关于思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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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健三郎 的鲁迅情结

  • 陈喜儒_文 | 载《思想者》2009年第2期

  在我有生之年,我希望向鲁迅先生靠近,哪怕只能挨近一点点。这是我文学和人生的最大愿望。


     
     三郎先生来中国访问,中国作家协会在昆仑饭店和平厅设宴欢迎。席间,中国作协副主席金炳华将自己珍藏的线装四卷本《鲁迅墨迹精选》送给他,他爱不释手,紧紧抱在怀中,之后又把身边的餐具移到桌边,把书放在桌上,打开函封,一卷一卷细看。他说,那年我到哈佛大学领取名誉博士证书,图书馆长陪我参观图书馆时我看到了这部书,我很想得到它。当时名誉博士只有一个名额,我与另一位竞争。馆长说你退出竞争就把这部书送给你。我毫不犹豫地说,我退出。馆长马上说,这书太珍贵了,我宁愿把博士给你。说到这里,大江站起来说,我想马上打电话告诉馆长,我现在左手拿着你的博士帽,右手拿着你舍不得给我的书。又对金炳华说,我知道要别人的东西不好,但这套书我非要不可。我家已经有鲁迅全集4种版本,有关鲁迅作品的书几乎全有了,就差这一种。你把这么珍贵的礼物送给我,一定后悔了,但我告诉你,已经晚了,我不会还给你。

 

江从12岁开始阅读鲁迅的作品,几十年来从未间断,他说阅读鲁迅作品贯穿了我的整个创作。他出版的《别了,我的书!》,在红色书带上用白字标出: 始于绝望的希望。这句话源于鲁迅的“绝望之于虚妄,正与希望相同”,但融进了他的想法。他说,我非常喜欢《故乡》的结尾——“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他送了我两本书,在《愁容童子》扉页上,签名后加盖健字章,在《我在暧昧的日本》的扉页上写了一句话: 喜者,能操日语汉语也;儒者,学者、知识分子也。陈喜儒先生,不胜感谢。大江健三郎,2006年9月10日于北京。

 

 他送我书时,只盖了一个“健”字章,我觉得不过瘾,拿起桌子上两枚没盖的图章,依次盖上,结果我的每本书上,都有三个图章。别人看我自己动手,也把书递过来,我就拿起图章一一盖上。大江看我盖起来没完,乐了,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往书上摁,示意来一个更大的,大家笑起来。

  

听朋友说,他回到饭店,马上收拾房间,把地板打扫干净,拿出《鲁迅墨迹精选》,打开函封,四本一字排开,坐在地上,一页页欣赏。朋友还说,回国那天,朋友劝他把书装在箱子里,他说不行,我得抱着回去。大江就像一个孩子,得到了一件盼望已久的宝贝,再也不撒手了,睡觉都得抱着。

 (摘自陈喜儒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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