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着停留的地方-几千年的历史沉积而成的优秀文化,是《思想者》最深厚的文化基础和生生不息的力量源泉。我们尊崇“仁义”与“诚信”的道德观念,“先行其言而后行之”的行为准则来要求自己,努力成为中国文化的传承者。

在20世纪80年代,税收竞争中的一件大事情就是主要工业国家(如英国和美国)个人所得税税率和企业所得税税率的降低。到了90年代,税率削减幅度更大,并扩展到更多的国家。在最近10年,最令人振奋的税收竞争事件就是单一税改革。到2009年,有27个国家和地区对个人所得税实行单一税率,所谓的国际“单一税俱乐部”每年都在扩大。最近加入的国家包括白俄罗斯和波黑共和国。国际单一税运动蔚然壮观,令人深思。
什么是单一税?
一般地说,单一税是指以单一法定税率向个人征收的直接税。单一税的概念还涵盖以下几点:特别税收优惠应该废除,人们应该被公平对待,个人收入应该只能被课税一次。理想的单一税结构由胡佛研究所的罗伯特•霍尔(Robert Hall)和阿尔文•拉布什卡(Alvin Rabushka)两人在1983年出版的《单一税》中做了描述。霍尔—阿布什卡单一税制具备三个主要特征:单一税率、消除特别优惠、储蓄投资一视同仁。
1 单一税率。单一税在一个基本的免税额之上有一个单一法定的比率。目标是公平的对待纳税人,同时把税率降低到尽可能的程度来减少经济扭曲。
2 消除特别优惠。单一税能够消除税法中那些为特定人群和企业创造特别优惠的条款,使资源得到最优价值的利用,从而促进经济的增长;同时还将减少以狭义税收优惠换取竞选资助的政治腐败。
3 储蓄投资一视同仁。最优的单一税只会对各种收入源课税一次。在设计良好的单一税下,不会出现资本增益税,也不会对股息重复征税。
单一税的兴起与扩展
单一税早就引起了税收专家的兴趣,但棘手的是要说服决策者推行税制改革。单一税违背了大多数政客的利益,因为此举将使其不能通过税法来微控经济。在单一税制下,政客们便不能够为特定的受惠利益者提供特殊税收利益。税制改革的另一个障碍是,一些专家和国际组织坚持认为单一税在现实生活中不切实际。香港自1947年开始实行单一税,但由于它殖民地的地位,通常被认为是一个特例。牙买加从1986年开始实行单一税,但一直没有多大影响,可能是由于牙买加最初的税率很高,同时又是一个发展中国家的缘故。苏东集团倒台以后,没人会想到单一税会在中欧和东欧国家大行其道。在20世纪90年代早期,税收竞争促使很多政府来削减税率,但是单一税在学术界之外仍不为人所知。爱沙尼亚在1994年进行了突破性的税制改革:采用26%的单一税。爱沙尼亚大刀阔斧的税制改革,引起了波罗的海它的邻邦——拉脱维亚和立陶宛的关注。这些国家也迅速跟进,采用各自的单一税。
单一税改革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经历了一个休眠期,但又随着一项匪夷所思的改革再度苏醒。俄罗斯,以前曾是共产主义运动的中心,而今已经废弃了原先庞杂的税制,于2001年采用了13%的单一税。同时,俄罗斯也削减了它的企业所得税税率。几十年的阶级斗争退出了历史,俄罗斯引进了公平课税制度。在2004年,斯洛伐克加入了单一税俱乐部。斯洛伐克采用19%的单一税是一个重大的进步,因为这个改革非常接近于单一税的理想模式。单一税在斯洛伐克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国家吸引了大量的外资流入。斯洛伐克的改革对随后决定采用单一税的国家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如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和捷克共和国。往前看,中欧和东欧的一些国家也大幅度地削减了他们的所得税率,加入单一税俱乐部的前景十分乐观。匈牙利的企业所得税税率只有16%,并在上世纪90年代大幅度地削减了极高的个人所得税税率;波兰在过去10年内把企业所得税税率从38%削减到了19%;斯洛文尼亚目前把本国的企业所得税税率从25%降到了20%,去年把极高的个人所得税税率从50%降到了41%。
2007年,为了推动本国大刀阔斧的单一税改革,阿尔巴尼亚总理萨利•贝里沙(Sali Berisha)说:“单一税是为了简化税收征管,促进影子经济的合法化,吸引外商直接投资,并使经济更具有竞争力。”最近,冰岛立法通过的单一税非常引人注目。北欧国家被认为应该是福利国家思想的温床,但冰岛却在2007年废弃了它的复合税制,采用了36%的单一税。尽管这是一个高税率,但税制却非常有利于公平地对待每个人,公平地对待来自储蓄和投资的收益。
单一税改革中的差异
尽管采用单一的个人所得税税率就可以使得一个国家进入单一税俱乐部,但国家与国家之间在单一税的结构上存在着差异。首先,一些国家的个人所得税税率和企业所得税税率是相同的,而另外一些国家则不是。同等的税率是简单的,同时也减少了税收扭曲。大约半数的单一税国家执行的是同等税率。比如,爱沙尼亚的两个税率都是21%,保加利亚的两个税率都是10%。像俄罗斯这样的国家,如果把他们的企业所得税税率降低到个人所得税税率的水平,他们会从中受益的。
其次,一些单一税制方面的差异涉及如何对待储蓄和投资的问题。从最理想的角度来看,储蓄和投资与消费相比不应该遭受冷遇,而在绝大多数所得税制的情况下都恰恰如此。要采取以下措施向那一目标迈进:消除资本增益税,终止对红利的双重征税,废除土地税和财产税。总的来说,采用单一税的国家对待储蓄和投资并没有完全一视同仁,不过有些国家已经十分接近了。
再次,除了不同的税制结构,这些单一税国家还有着截然不同的经济环境。单一税是在经济政策方面的一次跳跃,但它并不能包治百病。为了实现经济繁荣,国家需要把单一税同保护财产权、稳定的货币、适度的政府支出,以及其他基于市场导向的政策结合起来。如果一个国家有支持增长的经济环境,那单一税带来的收益会实现最大化。如果投资人担心他们的资产会被剥夺,那么,即使用低税率也不会吸引投资。
单一税的成功
每一个采用单一税的国家都坚持了该项税制,单一税制能走到今天就足以说明它在实践中的积极作用,让我们先进行一些总体的观察。首先,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显示,每一个实行单一税的国家在最近几年都实现了快速的经济增长。这些国家的实践清楚地表明,低税率和高增长是密切相关的。例如,在三个波罗的海国家——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他们从2000年之后每年的实际经济增长率平均为8%。其次,实行单一税的很多国家都吸引了大量的外商直接投资。例如,截至2006年底,在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外商直接投资占GDP的比重分别达到了77%和55%。相比之下,整个欧洲的外商直接投资平均占到GDP的38%,而美国的外商直接投资仅仅占到GDP的14%。
再次,单一税为政府增加了充足的税收收入。因为它刺激了经济增长,减少了逃税避税。在绝大多数单一税国家通过税制改革之后,国家的税收收入有了很可观的增长。比如在俄罗斯,以卢布为计量单位,俄罗斯的个人所得税收入在采用单一税的6年内翻了三番。最近几年,几乎所有实行单一税的国家都提高了经济自由度。总之,尽管一些单一税国家仍然缺乏总体的经济自由,但几乎所有的单一税国家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迈进。我们在猜想,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国家的改革是否会开启单一税在西欧的传播,因为他们感受到了来自东部国家之单一税制的竞争压力。在英国、德国和其他一些国家,单一税已成为热议问题。随着毛里求斯2007年的改革,非洲大陆出现了第一个实行单一税的国家埃及,而亚洲推行单一税的条件也已成熟。在2007年,继香港之后,蒙古成为亚洲第二个加入单一税俱乐部的税区。在美国,单一税已经辩论了多年但还没有实行。不过,有望通过此次讨论,适时地鼓励美国决策者赶乘这趟单一税改革的列车。
中国的税负痛苦指数
中国在福布斯2008年全球税收痛苦指数排名第五。排在其前面的分别是法国、荷兰、比利时和瑞典。税收痛苦指数是由不同税种的最高边际税率加总得到的。它是我们衡量政府政策是吸引还是驱逐了资本和人才的最好方式之一。处于表格顶端的国家和地区税负最重,处于最低端的则是税收最轻的国家(世界上许多地方政府征收的财产税,未计入痛苦指数的考量范围)。 在福布斯2008年税负痛苦指数中,中国得分152,其中企业所得税25分(25%税率),个人所得税最高边际税率45分(45%),企业雇主社保缴款占薪金及得益的比重44.5分(44.5%),企业雇员社保缴款占工薪及得益的比重20.5分(20.5%),消费税则取增值税的税率,得分17分(17%)。中国税负痛苦指数得分与2007年基本持平,全球排名下降两名(2007年排名第三),但作为一个快速成长的经济体,中国的税收较2007年增长了30%以上。从总体上看,中国的税负水平过高,不符合全球简化税制、降低税负的大趋势,单一税可以成为中国税改的一大选择。中国最高个人所得档次的边际税率过高,不利于发挥企业家精神,导致大量企业主被迫把全部或者部分经营活动转入“影子经济”部门,大量工薪阶层偷逃个人所得税,两者由此全部或者部分游离于政府税收之外。但从大多“单一税俱乐部”成员国的实践来看,“单一税”恰恰能够提高个人和企业所得税征收额。其中一个重大原因就是,这种方式的简化税制和降税举措使得大量企业主和雇员大可不必枉费心思偷逃税款,而是可以心宽体轻地步出“影子经济”,堂堂正正地承当纳税人角色,高高兴兴履行纳税人义务,理所当然地享受纳税人权利。